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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下班路过双桥街,晃眼一看,好几家KTV门头的招聘贴又换了新花样。以前还遮遮掩掩写个“高薪诚聘服务员”、“招募精英”,现在倒好,直接把数字往大了印,什么“日结800+”、“月入两万不是梦”,红底白字,扎眼得很。这让我想起十多年前,我自己揣着份皱巴巴的简历,一家家敲门问“还招人吗”的时候。那时候的招聘广告,字儿小,条件也写得含糊,你得进去聊,才能从主管的烟圈和眼神里咂摸出点真实意思。现在嘛,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了,也好像一切都更看不懂了。
说起这个,我想起自己刚入行那会儿,真是愣头青一个。看到电线杆上贴了个“高薪急聘,待遇优厚”就去了,地方在开发区,挺偏。到了那儿,一个自称经理的人,穿个紧身POLO衫,把我上下打量一番,就说形象不错,可以先试工。话锋一转,说要交三百块“服装押金”和“培训资料费”。那时候年轻,心里打鼓,但又怕错过机会,差点就掏钱了。幸亏出门前一个早入行的老乡提了句“任何要你先交钱的,扭头就走”,我才借口钱没带够溜了。后来才知道,那就是个“流水席”式的黑场子,专门坑生手的押金,干不了几天就找茬把你赶走,押金自然不退。这种套路现在少了,但变种还在。比如那种薪资描述写得天花乱坠,什么“保底八千”,你仔细问,他会告诉你这八千包含了全勤、绩效、酒水任务底数,完不成?那对不起,按实际算。最后拿到手,能有一半算不错了。
所以你看招聘,别看他说什么,要看他没说什么,看他怎么说的。那种把“轻松”、“简单”、“来钱快”印得最大的,我劝你多留个心眼。这行没有轻松的。真正好的场子,招聘反而含蓄些,更注重长期稳定。他们会问你的规划,聊团队,甚至会告诉你前期需要学习和适应。我前年招过一个男孩子,叫小杨,农村来的,特别踏实,话不多,但眼里有活。培训时数他记得最认真,怎么开酒瓶不溅沫子,哪种客人用什么敬语,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。他刚开始业绩不行,放不开,我就让他先跟着老手做服务,熟悉流程和客人。慢慢熟了,客人反而喜欢他的实诚,回头客带了不少。他现在已经是小组长了,收入很稳定。他这种人,就不是那种冲着“日结八百”广告来的,他是真想把这当份工作,踏踏实实做下去。两种心态,进来后的路,天差地别。
招聘市场的冷热,其实就是文山晚上这口“娱乐饭”吃得咋样的最直接晴雨表。年前年后,旺季来临前,各家肯定都拼命招人,贴的薪资也水涨船高,这是刚需。但你要看常态。这两年,我感觉招聘需求其实在变。早些年,是个人,形象过得去,能喝点酒,就能进来试试。现在呢?很多场子开始明里暗里要求“能带动气氛”、“会玩些简单的游戏”、“沟通能力强”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客人也在变。以前是单纯来喝酒唱歌,现在要的是体验,是情绪价值。你能不能把包厢里的温度炒起来,比你能不能喝更重要。这直接影响了招聘的取向,也间接拔高了行业的门槛——至少是期望的门槛。
薪资构成里的门道,够写本书。底薪,在文山,大部分场子给服务生的也就那样,刚够覆盖基本生活。重头在提成。酒水提成是核心,但这里有个“任务底数”,比如一个月要卖够三万块的酒水,超过部分才有提点。订房奖看场子,有的场子鼓励服务员发展自己的客人圈子,订房奖给得高;有的则把这部分资源牢牢握在客户经理手里,基层服务员碰不到。面试的时候,你一定要问清楚:底薪是无责的吗?酒水提成的点是多少?从第几瓶或者多少金额开始算?任务底数是多少,历史上有多少人能完成?问得越细,对方越觉得你不是小白,忽悠你的成本就高了。
怎么判断一个场子健不健康?别光听面试官吹。你得看细节。约你下午四五点面试,这是正常时间,因为行业这个点开始准备营业。如果约你大上午或者深夜,那可能管理很随意。进去后,留心观察在职员工的精神面貌。是死气沉沉,眼神躲闪,还是虽然疲惫但彼此之间有自然的交流开玩笑?看看公共区域、卫生间干不干净。管理好的场子,细节不会差。最直接的一招,如果可能,找个非周末的晚上,以客人的身份去那个场子开个小厢,切身感受一下服务流程、员工状态和整体氛围。比你面试时听十遍“我们这里团队氛围很好”都管用。
坦白讲,以我这么多年的观察,这行不是谁都适合。心思特别重、脸皮特别薄、对环境抗拒心强、自我道德约束感极高的人,会做得特别痛苦。它需要一定的钝感力,需要能快速切换情绪,更需要一种清醒: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工作,是提供服务,赚该赚的钱,守住自己该守的线。那些抱着“赚快钱”、“钓大鱼”心态来的,往往最先迷失,也最容易受伤。
这个行业十年间的变化,说来也感慨。最早是江湖气重,讲关系,讲义气,管理粗放。后来开始学连锁品牌,讲标准化服务。现在呢,我感觉是在两者之间找平衡。客人见多识广了,简单的灌酒游戏腻了,要更精细、更安全、更有“品味”的体验。这对从业人员的要求,其实是在提高。相应的,管理模式也在变,从我刚入行时“大哥带小弟”式的江湖规矩,到现在越来越多的场子开始做正经的入职培训、职业安全教育和甚至心理疏导。这是进步。
话说回来,招聘广告上那越来越直接、越来越夸张的数字,背后其实是越来越急切的焦虑。人流流动性大,靠谱的人难留,新场子又不断在开。对于真正想入行试试的年轻人,我的建议就一句:放下幻想,看清条款,保护自己,学着长线看问题。把它当成一份正常的、有特殊性的销售服务工作来看待,你的心态会稳很多。这行能让你快速看到人情世故的切片,能锻炼你的应变和承受力,也能在短期内给你高于普通工作的报酬。但它的代价,你也得心里有数。
扯了这么多,天都快黑了。街上那些招聘广告的霓虹灯,又开始一闪一闪了。又一个夜晚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