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KTV夜场火热招聘中，待遇优厚等你来加入

昨儿个老家又来个电话，远房表弟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绕到：“哥，听说北京干夜场……来钱快不？”电话这头我愣了几秒，没急着回答，走到窗边点了根烟。楼下就是工体北路，霓虹灯还没亮，但那股子熟悉的、混杂着香水、酒精和一点点倦怠的气味，好像能从记忆里直接飘出来。这问题我听了不下百遍，从“钱”这个口子钻进来，想窥探整个夜的光影和暗面。得，今儿咱就聊聊这个，像散场后蹲在后门马路牙子上，跟你抽根烟说点实在的。

十年前，我也被“高薪”、“氛围好”、“日结”这些词儿晃过眼。招聘海报贴得那叫一个光鲜，照片里都是俊男靓女举着香槟笑，底下小字写着“月入过万不是梦”。我当时在通州租个小隔间，看着那数字确实心动。后来真进去了才知道，那“万”字儿，是拿东西换的。A面写着“高薪”，B面是钉在墙上的业绩表，你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冰冷的数字：订房任务、酒水提成、会员卡销售。完不成？开会的时候，经理那眼神能把你从头到脚刮一遍，比冬天的北风还刺骨。说个真事儿，我以前带过一个小姑娘，叫小雅吧，挺水灵，就是腼腆。面试时人家跟她说“主要工作是活跃包间气氛”，她真信了。结果头一个月，天天晚上被灌得跑到洗手间哭，因为不开酒，没提成，月底到手那点钱，扣掉所谓“化妆费”、“制服清洗费”，差点倒贴。她那迷茫的眼神，我到现在都记得。这行里的“形象好”，在不同地儿意思差远了。工体那边的高端场，要的是那种“看不出是干嘛的”的好看，得体，有距离感，最好能聊两句艺术或者红酒。到了五道口学生聚集的场子，要的就是活泼外放，能玩得起骰子，接得住梗。你拿错了剧本，痛苦的就是自己。

说到地方，北京这地界儿，KTV也分“江湖”。工体、三里屯那片，是深海，水面平静，底下洋流暗涌。客人非富即贵，或者装着非富即贵。在那儿，服务员递个果盘手抖一下都可能被投诉。规矩多，隐形门槛更高。我刚升经理那会儿，在朝外一个挺有名的商务场，就因为给一个大哥倒酒时，没等他的主客先举杯，被领班拉到走廊训了半小时，说我不懂“序位”。那种地方，挣的是伺候人的钱，更是揣摩人心的钱。朝外、国贸那边，又是另一个路数，商务应酬主场，包间里谈的是几百上千万的生意，唱歌是背景音。在这里工作，你得学会当个“隐形人”，耳朵要关，眼睛要活，该出现时出现，该消失时立刻消失。至于大学周边，像五道口、魏公村，那是浅滩，热闹，直接，荷尔蒙和啤酒泡沫齐飞。钱可能没那么多，但规矩也少，年轻人多，熬个大夜第二天还能挣扎去上课。我最早在五道口一家店当服务生，就因为跟一桌学生客人猜拳赢了太多，被人家笑着“投诉”太能喝，也算是个趣事儿。但你得清楚，你在哪个池子里游泳，就得适应哪里的水温，游错了，不是冻着就是烫着。

钱。这是绕不开的。底薪？嘿，那数字也就够意思意思，告诉你这是个“工作”，不是零工。大头在提成。可提成这玩意儿，水最深。酒水有开瓶费，但不同牌子、不同套餐，提点能差出好几档。客人存了酒，下次来喝，算不算你的业绩？每个店算法都像独家秘方，复杂得很。小费看运气，也看本事。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营销，人送外号“八面佛”，不是说他凶，是说他能同时照应好几个包间，每个房的客人都觉得他是自己人，出手还阔绰。他那小费，用信封装，厚厚的。但更多的人，是等着客人散场时，那随意递过来的一两张，或者干脆没有。你得算另一笔账，时间账和健康账。你的下午是别人的清晨，你的活跃期是别人的睡眠期。我有个兄弟，干了七八年DJ，原来挺精神一小伙，后来胃垮了，神经衰弱，一点动静就醒。凌晨四点下班，站在路边等车，看着清洁工开始扫街，那种感觉，像是被世界抛在了两个时区的夹缝里，哪边都不属于。早点摊的油烟味升起来，你喝一碗热豆浆，身体是暖的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这行干久了，你会觉得人情世故四个字，在这里被放大了十倍。同事之间，是盟友也是对手。抢房、抢客的事儿太常见了，表面笑嘻嘻，心里可能都在算账。但真遇到难缠的客人灌你酒，过来帮你挡的，往往也是这帮“对手”。这里头的分寸，微妙得像走钢丝。跟客人更是如此。客人叫你一声“兄弟”或者“妹妹”，你可别真往里晕。那是场面上的亲热，当不得真。把握不好边界，轻则惹一身骚，重则麻烦不断。我印象最深的是个公主，小女孩年轻，被一个常客送了几次贵重礼物，就有点飘，私下联系多了起来。结果呢，人家老婆找上门来，闹得满城风雨，工作丢了不说，在那个圈子里也难再立足。经理、领班、老板，层层关系都得打点。这不是简单的“会来事”就行，更像在玩一种规则随时会变的桌游，你得时刻观察，谨慎出牌。情商在这里，是保命符，也是上升梯。它意味着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，什么时候该展示聪明，什么时候该消失，什么时候必须出现。

要是听完这些，你还真想试试，那我最后唠叨几句大实话，听不听在你。第一，别信“轻松赚钱”那套鬼话，这行的钱，每一张都浸着你的时间、健康和精神损耗。第二，保护自己永远是第一位，身体的和心理的。别信客人的空头支票，别碰不该碰的东西，给自己设一条清晰的、绝不能跨过去的线。第三，存钱。这行收入不稳定，青春饭的成分很大，你得为以后打算。看着光鲜亮丽花钱如流水最后两手空空离开的，我见太多了。第四，想清楚你要什么。如果只是短期过渡，挣点快钱，目标明确，那ok。但如果迷茫着进来，大概率会更深地迷茫着出去。这地方太容易把人掏空了。

你问我哪种人不容易受伤？奇怪，我倒觉得是那些有点“钝感”，目标极其明确，甚至有点“冷酷”的人。他们不在这儿寻找情感认同，不把客人的奉承当回事，就是来赚钱的，像完成一项项标好价码的任务。心思太重、太敏感、太渴望被认可的人，反而容易陷进去。

至于面试该问清楚又不敢问的？我建议你直接问：“如果完不成业绩指标，具体的惩罚措施是什么？”以及“提成的计算方式，能不能给我看一份详细的、写成文字的例子？”别怕对方觉得你事多，这能帮你过滤掉不少坑。

烟快抽完了。楼下的灯渐渐亮起来，又一个夜晚要开始了。这行当啊，就像这霓虹灯，远看璀璨迷离，走近了，能看见灰尘和飞蛾扑撞的痕迹。它能给你一些东西，也必定会拿走一些。我还在这个行当里浮沉，说不上好，也说不上坏，就是一种习惯了的活法。表弟最后也没来，他说再想想。挺好，多想想，总不是坏事。夜风吹过来，有点凉了，我掐灭烟头，转身回屋。里面的喧闹，才刚刚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