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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巡完场子,手机屏幕在凌晨三点的车里显得特别亮。手指无意识地划着,又看到了那个“六安夜场营销招聘网”。说真的,第一次见到这名字时,我差点笑出声。在六安干这行八年,我的人脉和通讯录就是我的招聘网。可现在,我居然会点进去,漫无目的地翻看。
在六安找营销,太难了。不是人少,是“对路”的人太少。六安这地方,你说它小吧,夜场生态五脏俱全;你说它大吧,兜兜转转全是熟面孔。城东那片新开的KTV,包厢里坐的还是那批做建材、搞工程的老板;市中心几个老牌酒吧,学生和年轻白领是主力;至于一些带点商务性质的会所,那是另一套玩法和人脉。这就决定了,你需要的人完全不一样。前者要的是能称兄道弟、能把酒言欢的“江湖气”,后者要的是懂潮流、会玩梗的“氛围组”。一个在城东场子如鱼得水的老手,放到市中心可能就是个闷葫芦。流动性大?那是必然的。今天他在你这个场子觉得抽成低了,明天隔壁大哥多给两百块底薪,他拎包就能过去。圈子里没有秘密。
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四年前,筹备一个新场。那真是我职业生涯里最焦头烂额的一段。老板要求高,要“新鲜血液”,又不能是生瓜蛋子。我天天见人,咖啡馆、夜宵摊,甚至就在还没装修完、满是油漆味的包厢里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在浑浊的河水里摸鱼,你知道里面有货,但就是看不清。我见过一个穿着得体、谈吐流利的小伙,简历上写着“手握众多企业客户资源”。我差点就定了,结果偶然从一个同行那听说,这位“面霸”用同一套说辞和那份不知真假的客户名单,已经把城南城北的场子都快“面试”遍了,纯属碰瓷。那份信任感,一下子就垮了。还有自己辛辛苦苦带出来的徒弟,手把手教他怎么维护客户,怎么处理客人喝多后的麻烦事,眼看着能独当一面了。结果呢,对手场子直接开价翻倍,连“劝”都没劝,人家客客气气地来递了根烟,说“哥,那边机会更好”。你能说什么?只有无奈,这行的忠诚,有时候薄得像张纸。
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“六安夜场营销招聘网”这种平台,我的怀疑是根深蒂固的。它把一切都摊开,也把一切都扁平化了。信息是快了,海量的简历涌过来,但疲惫感来得更早。翻看那些千篇一律写着“性格开朗、资源丰富、能喝能聊”的自我介绍,我甚至能想象出屏幕后面那张模糊又雷同的脸。这能解决根本问题吗?隔着屏幕,我怎么知道你所谓的“资源”是真是假?怎么判断你的“能喝能聊”是不是客户真正需要的?夜场营销,核心是人与人之间微妙的感知和联结,是察言观色,是瞬间的情绪承接,这些能写进简历里吗?
但话说回来,我后来还真通过它招到过一个人。不是因为那些华丽辞藻,恰恰是因为他的简介里,在不起眼的地方提了一句“平时喜欢研究精酿,也爱收集复古打火机”。就这一句,让我觉得这人有点“人味”,不是个纯粹的销售机器。面试时,我没多问业务,就跟他聊精酿的香气层次,聊不同年代打火机的工艺。聊开了,感觉对了。后来他干得确实不错,用他自己的小众爱好,反而黏住了一批有同样趣味的优质客户。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,工具本身无谓好坏,它提供了一个新的、更广阔的池塘,但能不能捞到鱼,捞到什么样的鱼,最终还是取决于我这“老渔夫”的眼光和耐心。平台给了我们跨越熟人圈子的可能性,但在六安这个人情社会,线下的口碑和圈子内的打听,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重量。线上聊三天,可能不如线下一起抽根烟、喝顿酒来得真实。
可能是我老了,我总觉得,这个行业里最珍贵的东西,依然是“人”本身。算法和数据能筛出学历、年龄、过往工作经历,但它算不出一个人的韧劲、眼力见儿和那点宝贵的“灵性”。未来会怎样?数据和“老师傅”的眼光大概会一直共存下去。平台会继续存在,甚至越来越智能,但它永远替代不了凌晨三点,在KTV后巷,和那个可能满身缺点但眼神里还有冲劲的年轻人,借着烟头那点光,进行的那场关乎现实与梦想的短暂对话。那里面,才有这个行业最真实、也最坚韧的脉搏。
说到底,招聘网就像一块新立的指路牌,它告诉你人多的地方在哪。但路怎么走,人会跟你走多远,还得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去量,去感受。在六安这个江湖,变的是找人的方式,不变的,是选人的那份如履薄冰和识人的那点烟火 wisdom。